疫情对电影行业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深刻影响,目前估算全年票房损失将超过300亿元。突如其来的疫情对电影行业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各会员单位面临的挑战和压力更是前所未有。
电影行业阵痛后或迎新发展
2020年春节前夕,受疫情影响,国内各大影院纷纷停业,《唐人街探案3》《姜子牙》等热门电影被迫撤档,春节及随后的各类假期档相继缺席,在疫情防控的大局之下,影院复工暂缓推进。近三个月的停摆,电影行业从生产制作到发行放映,全产业链遭受波及,预计全年票房损失巨大。
大年初一,原计划春节档上映的电影《囧妈》转向字节跳动公司旗下App在线首播,开创了中国电影史上春节档大片在线首播的先河。随后,院线电影线上首播的商业模式是否可持续,也引起各方探讨。由于电影作品具有高初始成本和低复制成本的特征,长期以来,电影发行都遵循“窗口期”的机制,中国电影发行协会副会长、首都华融影院董事长邓永红认为,虽然短时间内,线上首发不会成为主流模式,但仍应尊重相关商业规则。邓永红说:“毕竟影院也付出很大的宣传等一系列东西,突然转成这种行为,我觉得是不太合适的。但是,影片进入流媒体平台这种形式,应该是电影发行的方式之一,但是应该有一个窗口期,之后再进入到流媒体的平台。”
新片发行首先选择影院作为第一窗口,放映一定时期后再发行到付费电视频道或流媒体平台,最后到免费频道及平台,这是电影扩窗发行的惯例。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清华大学教授尹鸿认为,电影《囧妈》此次选择线上首发只是疫情下特殊时期的特例。尹鸿说:“因为《囧妈》是一部高成本的大商业电影,通常来讲,它不可能第一窗口是互联网或者新媒体,这次是受疫情的影响,以及新媒体有扩充流量和争取用户的需求,正常情况下,新媒体平台也不可能给出这么多钱购买一个电影的版权。一个大制作的商业电影,一定需要通过影院作为第一窗口,它才能够形成真正的回收和回报,然后它才能够扩大影响,才能够产生消费的拉动力。一方面我们要看到未来这种变化趋势,但另一方面不要把这个个案过于放大,它不会成为常态。”
截至2019年底,中国影院数量超过1.2万家,银幕数量接近7万块,行业竞争越发激烈。网络视听智库专家、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周逵认为,疫情或为电影产业实现资源有效配置提供良性发展的动力。他说:“电影消费人群、电影供给是否真的跟上了,这要看电影跟时段的关系,跟大家的工作时间周期有关系,周末人特别拥挤,工作日就没什么人,一方面缺好内容、缺类型片,但是一方面屏幕资源又在某种程度上被大肆浪费。”
此外,多院线的强烈竞争下,排片倾向回报率高的作品是普遍现象。尹鸿表示,电影行业经历了疫情带来的阵痛后或将迎来新的发展机会。尹鸿说:“我们把它叫做洗牌也罢,或者叫做一个格局的重建也罢,因为我们有接近五十条商业院线,而且有二三十条院线在同一个城市竞争,非常不利于影院自身的规模化。如果疫情之后,整个影院的院线能够集中度提高,其实也能解决我们以前多年想解决的院线分线发行、差异化发行的问题,尤其一些优质的中小成本电影也有机会到电影院里放映。”
当我们的生活从线下转到线上,电影产业也将顺应趋势,周逵认为,未来不是特别追求场景及沉浸式视听体验的电影可能会首先转向线上。周逵说:“艺术类、小众的、剧情的(电影),对于一个走向越来越完善的社会文化环境来讲,也是需要有这种高度的社会意义的电影,虽然可能票房不是五六十亿,但是非常有价值的电影也要存在。这部分就可以从线下转向线上,对它来讲,一方面可以非常精准地吸引到它的目标受众,一方面可以获得更高、更多的曝光量。”
网络与影院不是互斥的关系,不同的选择,有更强的差异化的同时,应该提供更优质的体验。左衡说:“比如一个大电影会衍生出剧集、游戏等,再比如它通过5G技术,在不同的平台上去传播、应用,其实这是一个空前巨大的行业生态圈,因为疫情的刺激有可能会像这样外溢,就会带来一个更长的、更多的‘食物链’,它就需要更多的创新。”
猫眼娱乐战略及公共关系负责人鞠红表示,互联网数据平台一方面为影院提供更专业的数据管理,另一方面也希望能携手影院打造线上卖品销售平台,实现影院营收的多元化,提高抗风险能力。邓永红认为,经历了“生死”挑战,疫情带来的冲击也会催发整个产业的反思与升级。邓永红说:“通过疫情我们其实也会做一些反思,它的经营模式,包括对传统商业院线的作用,特别是线上线下的互动,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做一些调整,线上线下不是互斥的,而是共生、共赢的。”

裁员与扩张同步
2020年第一季度,全国影院停摆,众多电影撤档,万达电影经营业绩也出现较大亏损。据其发布的2020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显示,报告期内预计归母公司净利润为亏损5.5亿—6.5亿元。
万达电影表示,公司下属影院受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全部停业,同时春节档电影未能如期上映,预告期内公司电影放映收入大幅下降,而固定成本费用支出却较为刚性,导致经营业绩出现大幅度下滑。其亦表示,公司持续盈利能力不会受到影响,未来其将努力提升经营业绩,促进公司稳健发展。
而与万达电影乐观态度相对的是,4月22日,一则万达电影将裁员20%—30%的消息在影视圈传开,但第二天万达电影总裁曾茂军即回应表示消息不实。
事实上,万达电影的人员变动一直都存在,在2019年则表现得较为显著。据万达电影2019年年报显示,年内该公司新建影城73家,截至2019年末,其拥有已开业直营影城656家,相比2018年末的595家增长10.25%。
但员工总数却出现明显收缩,万达电影2018年在职员工数量合计为18036人,其中营运人员14426人,2019年这两个数字分别为14260人和11521人,也即仅2019年一年万达电影就已有3776名员工离开,其中营运人员达2905人,总变化比例达20.94%。
与此同时,万达电影依旧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与万达电影2019年年报一起发布的还有其最新非公开发行股票募资方案。此次,万达电影拟募集资金不超过43.5亿元,其中30.45亿元将用于新建影院项目,13.05亿元将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及偿还借款。据悉,新建影院的城市包括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计划在2020年—2022年新建影院162家,总面积达79.14万平方米。该方案尚未获证监会批准。
尽管2020年开年即已进入艰难模式,但对于规模扩张,各大院线上市公司保持了高度一致,横店影视、幸福蓝海、金逸影视分别在年报中明确2020年将新开影院60家、27家、25家,扩张步伐基本与2019年新增影院数量持平,并未因行业激烈竞争或疫情影响而缩减。
有分析认为,近年来影院行业竞争激烈,在疫情的催化下,大量中小影院或影投公司因经营和现金流压力会加速退出,有助于头部院线企业在行业出清中进一步抢占市场份额。不过,眼下的万达电影资金则较为紧张。截至2019年末,万达电影的货币资金为24.63亿元,按2020年一季度的亏损额计算,极端情况下,万达电影还可以支撑一年左右。
与此同时,万达电影也面临较大的偿债压力。截至2019年末,万达电影资产总计264.88亿元,负债合计123.50亿元,其中短期借款34.55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为10.88亿元,资产负债率达46.62%。而同期同为院线股的金逸影视资产负债率为36.27%,横店影视为30.81%,幸福蓝海为48.16%,行业平均值为34.11%,万达电影的资产负债率远高于平均水平。



